死亡教育,我们别无选择

    若不是张文质老师事先告诉我,我恐怕不会去关注它——浙江电视台钱江频道的“谁赞成谁反对”节目的现场直播:对孩子进行死亡教育,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昨晚的节目完全是“辩论”,只是辩论而已。当有人认为真理天然地在自己的口袋里,他就很难听得进别人在说些什么。更何况对于“死亡教育”这个话题,在那样一种近乎“火爆”的气氛之下,是很难辩论清楚的。以张文质老师和鲁瑾女士为辩论正方,辩论反方是浙江工人日报的副总编和浙江大学的一位教授(只记住了他们辩论的语调和表情,名字却记不清了)。无疑,辩论正方处于劣势。从现场观众的反应和投票统计都反映了这一点。这让我明白了对这样一个几乎不用讨论的问题原来在人们心里居然存在着那么大的误区,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文质老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以他对“生命化教育”的深入研究,他的确应该承担这样的启蒙责任,尽管上午跟他见面时,他告诉我他事先并不知道钱江频道有这样一个节目,还以为是谈话节目,昨晚到了杭州才知道是现场嘉宾辩论赛。但张老师不多的几次发言在被主持人屡屡打断的情况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让人把话说完,大概是主持人总想着时间,总想着适时插播广告的缘故),还是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场外观众的投票持支持态度的明显增多,至少不像节目开始时双方力量对比那么悬殊了。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能给张文质老师十五分钟的时间,他大概就能占据优势,至少打个平手。


    上午和浙江教育电视台的平先生陪着张老师在杨公堤上散步。我对张老师说,现在不是应该讨论要不要进行死亡教育的问题,而是如何进行死亡教育的问题。道理非常简单,死亡是摆在每一个孩子面前的绕不过去的命题,即使你有意不在孩子面前提到死亡,但生活中的“死亡”依然存在:孩子会看到祖父祖母的死亡,他喂养的小狗、小猫会死亡,一片叶子落下来,那也是死亡……既然死亡在孩子的生活中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那么我们就不能绕过这个事实去讨论对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们应该讨论的是如何让孩子理解死亡,从而珍爱生命。因此,“对孩子进行死亡教育,你是赞成还是反对?”这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是否对孩子进行死亡教育,不存在赞成与反对的选择,而应该是在承认事实的前提下讨论死亡教育的策略和方式方法问题。在死亡教育问题上,我们别无选择。因此,我非常赞成张文质老师的观点:死亡教育应该是个非常自然的过程。而现在很多所谓的死亡教育在前期没有任何对“死亡”进行介入的前提下,走了一些非常极端的路子,比如:让学生写遗书,把幼儿园的孩子带到墓地,把小学生带到殡仪馆去了解尸体的火化过程等,这些已经不是死亡教育。死亡教育应该是生活化的,在一种极其自然的状态下进行,而不是拍拍脑袋心血来潮想出来的怪异招数。但从昨天的电视节目来看,包括两位辩论反方在内的许多人,无疑是错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真正的死亡教育的。死亡与死亡教育相混淆,对死亡的恐惧使人拒绝接受死亡教育。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只有接受了真正的死亡教育才能战胜心中对死亡的恐惧,从而避免崩溃。


    昨晚我问一起观看节目的女儿如何看待死亡?她打着手势告诉我:人开始时是一样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这个答案都是死亡,人生就是一个过程,就看谁这个过程更精彩。


    不骗你,这是从一个十岁小姑娘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我接过话头来说:所以啊,我们要尽量让这个过程更精彩,要想办法让这个过程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