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达茂旗之行

  连日奔波,今天终于暂告一个段落。尽管手头积攒下来的工作相当多,一百多篇论文马上就是评出结果,但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的感觉真好。


  这些天,从遥远的大西南到广袤的内蒙古大草原,从繁华的京城到万籁俱寂的边陲小镇,不停地起飞,降落,再起飞,再降落……从呼和浩特机场走出的一刹那,当包头达茂旗教育局的老师驾驶汽车载着我向茫茫草原深处奔驰,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有时空错乱之感。从令人厌倦的高楼林立的京城来到大草原,我的眼睛有点不够使了。来接我的两位达茂旗老师请我坐在汽车前排,这样我的视野就变得毫无遮拦了。暮色中的草原美得令人窒息,窗外闪过的每一个画面都是风景。夜色降临,天空是一种透明的深蓝,星星多得令人讶异。我扭头望见草原上空挂着的那一轮大得奇怪的月亮,那么低,那么圆,仿佛仰面躺在小丘上一伸手就能把它拥在怀中。它不离不弃地跟着我的视线,偶尔沉入小丘身后,然而眨眼间便重现笑脸。它美得那么不真实,让我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不免大惊小怪起来。面对我的惊叹和疑惑,接我的达茂旗的两位老师都笑了起来。几个小时之后,不知行驶了多少公里,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草原深处的亮着灯火的小镇——有着一个极其好听的名字——百灵庙镇,是达茂旗首府所在地。


  在草原逗留的两天里,我听草原教师讲读书心得,也向草原教师介绍我的读书心得。在我来之前,达茂旗的老师们每人都读了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并从中选拔了六位中小学教师在这次读书论坛上发言。面对台下从草原的各个地方赶来的六百多名教师,面对豪爽的达茂旗教育局、教研室的几位领导,我感叹于在草原深处竟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跟我一样执着,一样爱阅读,爱苏霍姆林斯基。那天下午,我讲述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讲述不同地域的中国教师面临的困境,也提一些解决问题的策略。近三个小时的讲座,竟无人离席,亦无丝毫的窃窃私语。他们如此毫无保留地信赖我,如此专注地看着我,让我不由得心生惶愧。


  陪伴我的是一位分管蒙语授课的教研员,她是一位身形挺拔的蒙古族女教师,叫苏布达其其格,翻译成汉语就是“珍珠花”的意思。她有着一双蒙族姑娘特有的美丽的灰色的眼睛,汉语亦说得十分流利,不断地将滚滚的奶茶和羊肉夹到我的碗里。晚餐时,蒙族姑娘斯琴来给我们献歌,席间的每个达茂旗教育局、教研室的朋友都给我献歌、献酒。起初还能推辞,但很快我就发现,在这群能歌善舞、热情善良的草原人中,一切的虚伪矫饰都十分格格不入,一切的羞涩顾虑也十分没有必要。你会随着他们舞,随着他们唱,和他们一样一饮而尽,千杯不醉……


  离开草原时,与达茂旗教育局的董局长、胡格吉乐局长相约明年再来。我答应他们,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这群可爱的草原人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虽然我们看上去很不相同,但因为我们所共同从事的这份工作,也因为阅读,因为苏霍姆林斯基,几乎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就这样有了缘分。


 

发表评论